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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否找回公道

2019-11-07 17:38:22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我们能否找回公道

村上春树

1.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

2009年,

村上春树被授予耶路撒冷文学奖。

接到获奖通知后,他一再自问:

这种时候去以色列接受文学奖是否妥当。

之所以有此顾虑,

是因为此前不久以色列在加沙地带

采取了残酷的军事行动。

如果村上此时前往以色列领奖,

无疑让人觉得他是在用脚投票,

表现出对以色列军事行动的认可,

至少,是不排斥。

犹疑过后,村上还是去了。

令东道主以色列猝不及防的是,

2月15日,村上在主题演讲中

毫不客气地批评了

以色列对加沙的军事行动。

他用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假如这里有坚固的高墙

和撞墙破碎的鸡蛋,

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

村上所谓高墙,

还有个名称,叫作体制。

“体制本应是保护我们的,

而它有时候却自行其是地

杀害我们和让我们杀人,

冷酷地、高效地、而且系统性地。”

“轰炸机、坦克、火箭、白燐弹、机关枪

是坚硬的高墙。

被其摧毁、烧毁、击穿的非武装平民

是鸡蛋。”

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

我们能否找回公道

哈耶克

2.在悲观的舞台上努力活下去

前段时间,

和大家分享过伊坂幸太郎的《金色梦乡》,

这本书的核心主题就是在强大的体制面前,

一个被冤枉的人该如何找回公道,

如何揭开真相。

小说讲的是,

日本新任首相在仙台街头被暗杀,

凶器是一架装有炸弹的遥控飞机。

事发之后,

警方一口咬定一个叫青柳雅春就是凶手,

而毫不知情的青柳雅春对此拒不承认。

接下来,

青柳雅春不得不面对接二连三的警方围剿。

最终,

他竟然从体制部下的罗网中得以存活,

还为自己洗刷清白。

在这个过程中,

青柳雅春没有丧失对人性的信任,

“他人的信任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相信,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

也可以在你窘迫的时候送上一点善意。

一个个微小善意的凝聚,

就足以构建出生机,创造出奇迹。

“在悲观的舞台上努力活下去”,

活出人该有的样子。

“人生可不轻松哦!”

奥地利政治哲学家哈耶克

在《自由宪章》中说,

“我们说不定只是刚踏进一个时代的门槛,

在这个时代当中,

对他人心灵施加控制的技术

可能性很可能会迅速增加,

一些对个人的个性起作用的权力

刚开头时可能看来是无害的,

或是有益的,这些权力将受政府支配。

对人类自由的最大的一些威胁,

大概还在将来。

很可能在不久将来的一天,

当局能够通过我们的自来水

增添上适当的药物

或是通过别的某种类似的办法,

来为了自己的目的,

使全体居民的心情或则喜气洋洋

或则垂头丧气,

或者兴奋激昂或则麻痹瘫痪。”

这番话,在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中

就是现实。

我们能否找回公道

乔治·斯坦纳

3. 要听到遗忘之声的回音

不少人说过,

我们是个擅于遗忘的民族。

但要想悲剧不再重演,

人必须学会记忆。

记忆的载体之一,就是书籍。

乔治·斯坦纳说,

“时代的政治暴行已经

将人文价值和希望前所未有地毁灭”。

传统价值的共同体已经遭到破坏,

语言被扭曲,变得廉价。

阅读,作为一门艺术,亟待修复。

人要有听到“遗忘之声的回音”的能力。

何谓“遗忘之声”?

就是那些被我们遗忘了的前人说过的话语。

他们没死,他们活在书籍当中。

“在与活死人的伟大对话中,

我们不是被动的角色。

在不止是白日梦

或因厌倦产生的欲望冷漠的地方,

阅读是行动方式。

我们参与在场,我们参与书中的声音。”

伟大文学作品必然在我们身上

留下印记,有所回响。

这是对抗政治暴行的一种柔软力量。

这种力量一旦被消磨殆尽,

政治暴行更会横行无阻。

很可惜,

我们常看到的是这种柔软力量的无法确立。

很多人,肉眼在读,心眼却是盲的。

如果一个人合上一本伟大文学作品后,

依然缺乏打量自己和生活的眼光的话,

这本书就白读了。

这样的读者不是理想的读者,

太不理想的读者配不上自己的所读之物。

所以,

在擅于遗忘的时代中,

做个好读者,阅读值得阅读的书。

通过阅读,听到遗忘之声的回音。

索福克勒斯

4.听从神的律法

从古希腊开始,

悲剧就不单是指我们理解的令人悲伤的事,

而是一定要牵扯到人与神、

人与命运的关系。

希腊悲剧中,神有主宰人类命运的权力,

神将人的命运以神谕的形式告知,

在神谕之下,

人才有发挥智慧的空间。

索福克勒斯悲剧作品《安提戈涅》,

讲了一个叫安提戈涅的女子

想要违背国王克瑞翁的意思,

去为自己的亲哥哥收尸。

国王为了自己的利益

下令严禁安提戈涅如此行事。

但安提戈涅择善而固执,

认为如果连自己亲哥哥的尸体都不能收回,

就是灭绝人性。

于是,她选择听从神的律法,

而非人的律法。

她对克瑞翁说:

“天神制定的不成文律条永恒不变,

它的存在不限于今日和昨日,

而是永久的,

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并不认为你的命令是如此强大有力,

以至于你,一个凡人,

竟敢僭越诸神不成文的且永恒不衰的法。

不是今天,也非昨天,它们永远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们在时间上的起源!”

神的律法恒定不变,

人的法令却千变万化。

不同的王执政时会有不同法令。

如果没有可供参照的在上的神的标尺,

握有权柄的王,

就会按照自己的意志为所欲为。

如果一个王以自己的意志为正义的标尺,

那么,

这个城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非正义的城邦。

苏格拉底

5. 不是为所欲为,而是为所当为

一次,阿伽松家里举办宴会,

苏格拉底受邀前往。

那一次,苏格拉底喝了个通宵,

当他的朋友从睡梦中醒来,

见到他还在和两个朋友一边喝酒

一边讨论悲喜剧的问题。

当天快亮的时候,

陪伴苏格拉底的这两位朋友也都睡着了,

苏格拉底把他们安顿好,起身走了。

深爱苏格拉底的阿尔基比亚这样说,

“尽管他本来不大爱喝酒,

但是要强迫他喝,

他的酒量比谁都大。

最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喝醉过。”

阿尔基比亚深爱苏格拉底,

在酒宴上制造机会,

曾试图用美貌打动苏格拉底。

但结果如何呢?

他与苏格拉底同榻在卧,

二人搭着同一件大衣,

他还用胳膊搂着苏格拉底,

但苏格拉底却对他的美貌无动于衷。

阿尔基比亚又感慨:

“我一方面感受到了他的鄙视,

另一方面又敬仰他的性格与节制,

我从来没有想到会遇上如此有克制力的人。

……我原来最有把握的一招已经失败了。

所以我无计可施,

只好完全服从他的意志,

这是我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一个人的意志不必强大到违背本性,

但应当强大到不为本性所摆布。

人之所以为人,

就在于他不是为所“欲”为,

而是为所“当”为。

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便是欲其所当欲,为其所当为。

约翰·邓恩

6.以仰望的姿态过向善的生活

不知从何时开始,

“底线”成为了批评恶性事件时

必不可少的用词。

划底线的用意明显,

就是为警告恶人不再作恶,

至少,不能作突破底线的恶。

但我怀疑,

这种划底线的警告方式并无作用,

甚至适得其反。

底线,与其说是警示线,不如说是鼓励线。

只强调底线,就有人不断突破底线。

底线,是由没底线的人定义的。

现代汉语词典会告诉我们:

“底线,指做人的最低限制,

不能低于这个限制。”

“底线是一个伦理学术语,

道德底线,伦理底线,人格底线,

学术底线,职业底线,

为官底线,教育底线……”

现代人赖以希冀的“底线”

引导着现代人将目光投向“下方”,

告诉自己也希望别人不要做什么。

想法看似很好,但目视下方的结果是什么?

既然底线可以设置,就有人去刷新。

底线告急,红灯亮起,

不意味着底线得到了持守,

恰恰意味着底线可以下移。

古人从不说“底线”这个词,

因为古人做人的姿态永远是仰望。

“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

希,就是望的意思。

古代知识人仰望贤者,

以贤者的样貌作为自己成人的样貌。

贤者仰望圣人,

以圣人言行作为提拔自我的标杆。

圣人,仰望苍天。

他们心中的天,不是蒙上雾霾之所,

而是天道流布之处。

一层层的仰望,

是一次次的提拔,

一次次向善端的接近。

当我们将神杀死,

将圣贤拉低,唯我独尊时,

还有约束得了我们的存在吗?

底线?法律?不过是我们的自制之物罢了。

既然能制造,就可以改造。

既然底线可以划一次,就可以划两次。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傲慢。

傲慢和命,你要哪个?

要傲慢,就没命。

要命,就不得傲慢,就要谦卑,

就要承认在上的维度,

就要以仰望的姿态过向善的生活。

而不是给自己划个底线、定睛于底线,

试探底线、突破底线,

一次次突破底线,

更大尺度地突破底线……

这世上一个人的败坏就是整体的败坏,

一个人犯罪恰是我们全体人类的罪。

约翰·邓恩的诗写得好:

无论谁死了,

我却觉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

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

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为我,也为你。

切斯特顿

7. 用行动照亮黑暗日子

这要从记者和诗人说起。

我们常把记者当成职业,

把诗人当做某类神秘莫测的人。

被誉为“悖论王子”的作家切斯特顿,

却自始至终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记者,

而且重新定义了什么是记者,

什么是诗人。

journalist,记者。

源自法语jour,意思是

“日子”。

切斯特顿认为,自己应当做一个记者,

因为神在呼召他

去感受“日常生活”的意义,

“并坚信感受‘日常生活’

是对永恒存在的遥远回响和反思。”

记者,不是职业

而是每个人对待每一天应当的态度——

照亮日子。

想照亮日子就要有所行动。

poet,诗人。

古希腊语中,

poet的含义是“做事的人”。

人应当知行合一,

就像一首诗,

形式和内容应该完美地融合。

切斯特顿说,

最能照亮日子的,

是太阳和小孩儿:

“太阳有规律地升起,

或许真的是因为它从不厌倦升起。

太阳固定的动作绝不是由于它死气沉沉,

而是由生命的奔腾所带来。

当小孩碰到一些特别喜爱的游戏或笑话,

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小孩有节奏地踢着自己的双腿,

是生命力旺盛、而非贫乏的表现。

小孩有耗之不尽的活力,

而且心灵狂热奔放,

因此希望事情不断重复、恒常不变。

他们常说:再来一次吧!”

总不厌倦行动的,是神。

“每天早上,

神对太阳说:再来一次吧!

每天晚上,

神对月亮说:再来一次吧。

每朵外表酷似的雏菊

不一定是自动、必然而然产生的,

每一朵也许是神亲手制造,

而神又从不感到厌倦。

也许,神仍处于婴孩期,

对世上的事物有一种不休止的喜爱。”

晦暗不明的时代,

需要照亮日子的人,

需要做事的人。

▍附所涉图书/文章:

村上春树《无比芜杂的心绪》

伊坂幸太郎《金色梦乡》

乔治·斯坦纳《语言与沉默》

索福克勒斯《安提戈涅》

柏拉图《会饮篇》

朱熹、吕祖谦 合编《近思录》

切斯特顿《回到正统》

版权说明:

本文版权归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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